
南加州沙漠中的一座退省院,给女性提供「性福隐修」(sexual wellness retreat),其中的一个课程叫「性学身体工作」(sexological bodywork),这是动手实践而且备受争议的性治疗方式。洛杉矶时报的记者范恳(Deborah Vankin)带领读者一探其中的秘辛。
这就是性唤起(arousal)的样子:大约20名女性蒙着双眼,躺在约书亚树沙漠(Joshua Tree desert)中一个通风的棚屋里的瑜伽垫上。有些人穿着半裸的家居服或内衣;有些人则一丝不挂。性感的民谣音乐从音响系统中大声地播放出来,透过敞开的双扇门,外面的风吹拂着散发着香气的沙漠灌木、石榴树和黄松。

一位参与「赞美艺术」练习的学员。(洛杉矶时报/Joyce Lee摄影)

在关于享受愉悦和感受美丽的练习中,引导员会用色彩鲜艳的物品来装饰女性的身体。(洛杉矶时报/Joyce Lee摄影)
她们的身体上层层叠叠地覆盖着各种物品,包括新鲜水果、羽毛、黄瓜片、光滑的石头和天鹅绒般的花瓣等等。引导者轻手轻脚地在房间里走动,缓缓地将越来越多的物品放在她们的胸部、手臂和腿上,直到她们的皮肤几乎完全被遮盖。一位女性的乳头上放着柠檬片,嘴里含着一颗大草莓,骨盆上放着一束盛开的长茎粉红玫瑰。
这项练习在透过一系列感官刺激,帮助女性与自己的身体建立连结:例如,光滑河石的冰凉触感,或是凤梨皮的刺痛感。它旨在让女性感受愉悦和美丽,无论年龄、身材或自身认知如何。
「生理时钟或许有限,但妳的性欲——性唤起——却是无限的,」活动主持人麦德森(Pamela Madsen)一边说着,一边将玫瑰花瓣撒在一位参与者的大腿上。
欢迎来到「返归我身」(Back to the Body)-一个在帮助女性探索自身性欲的性健康静修营。参与者均为异性恋(straight)或双性恋(bisexual),年龄从30多岁到70多岁不等。她们大多来自加州,也有一些人从北卡罗莱纳州、佛罗里达州和康乃狄克州远道而来。

麦德森认为,当一个女人重新找回她的性欲时,她就重新找回了她的活力 (洛杉矶时报/Joyce Lee摄影)
她们来到这里是为了克服亲密关系障碍或身体羞耻感,疗愈创伤,学习如何更好地获得性高潮,或以其他方式改善性生活。其中一些人本身就是治疗师,希望拓展自己对「性学身体疗法」(一种由麦德森实践的奠基于自身的性疗法)的了解。其他人则只是想与志同道合、同样在探索自身性欲的女性交流。
这个为期两晚的静修营费用为550美元至2000美元不等,具体费用取决于住宿安排。静修营位于一个拥有多栋别墅的广阔庄园内,活动包括正念练习、写作练习、专家指导的研讨会、小组讨论以及私人厨师烹制的餐食。它还预览了在「返归我身」为期一周的长期静修活动中可能会体验到的「身体疗愈课程」:在活动的高潮部分进行现场「愉悦演示」。

「返归我身」创始人麦德森。 (洛杉矶时报/Joyce Lee摄影)
麦德森,这位年过六旬、个性直率、略显粗犷的纽约移居加州客,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沙漠地区的性教育者。她时而坦率地说出一些粗俗的话(「我喜欢说f—,你们得习惯」),时而又会热泪盈眶(「对不起,我有点激动了,这很重要」),一边宣扬着情欲的力量。她认为,「当一个女人重新找回她的性欲时,她就重新找回了她的生命力。」换句话说:愉悦不仅仅是你生活的一部分,它是一种转变的工具。
「我亲眼目睹了女性的身心改变,她们的生活得到了改善,」麦德森谈到过去的参与者时,声音哽咽。 「她们开始掌控自己的财务,开始关心自己如何运用时间。」

「返归我身营」的20世纪中叶现代风格牧场住宅。 (洛杉矶时报/Joyce Lee摄影)
坐在「大房子」(一栋中世纪现代风格的牧场式住宅,静修营的三餐就在这里供应)的门廊上,来自康乃狄克州的39岁性治疗师曼努埃尔(Mandy Manuel)表示,在参加了几次返归我身静修营后,她找到了爱,她爱自己,也爱上了伴侣。
她说,我这辈子身材都比较大只,这个世界告诉你「妳不够好,妳不够漂亮,妳不配拥有性和浪漫」,我过去完全相信了这些说法,我想挑战这种观念,所以我来了,这改变了我的生活。我意识到「哇,我也可以得到幸福 」。
曼努埃尔最终开始网路约会,并在一年半前遇到了她现在的伴侣。 「我对约会的标准大大提高了。以前是:「只要有人喜欢我,我就接受」,现在是:「我想要谁? 」

麦德森指导参与者进行莲花举法冥想(Lotus Lift Meditation),旨在帮助她们明确自己的人生目标。 (洛杉矶时报/Joyce Lee摄影)
性福(sexual wellness)是医疗领域一个历史悠久的分支,如今涵盖了从避孕和安全性行为到有机润滑剂、密宗呼吸法(tantric breathwork)、伴侣谘询以及最新款魔杖充电式振动器等方方面面。这其中蕴藏着庞大的商机:根据全球产业分析公司(Global Industry Analysts Inc.)预测,到2030年,全球性福市场规模预计将达到482亿美元。
身体性治疗(或称体感性治疗)是性健康领域的一个分支,在医学界并非新鲜事。几十年来,许多受性问题困扰的人会求助于性治疗师,也就是那些接受过「体验式学习」训练的专业人士。当谈话疗法不足以解决问题时,他们会与性治疗师合作。
性治疗师注重互动,模拟伴侣关系,而性学身体疗法则采用「单向触碰」(one-way touch)。在返归我身的私密一对一身体疗法课程中,接受过麦德森方法培训的认证性学身体治疗师始终穿着衣服,并将注意力集中在同意接受治疗的客户身上,不涉及任何互动。
疗程可能包括呼吸练习、亲密关系指导、感官触碰、声音和动作(包括舞蹈)。这是一种「身体优先」的疗愈方法,强调身体感觉如何影响思考,而非谈话疗法。

学员练习莲花举法冥想的景象。(洛杉矶时报/Joyce Lee摄影)
然而,这种实践性的性教育方式也存在着重大争议。「我不会向我的客户推荐这种方法,」洛杉矶加大荣休教授、有证临床心理学家兼认证性治疗师怀亚特博士(Dr. Gail E. Wyatt)说道,「因为我不相信那些被指派接触客户的人员能够把握好分寸,将此视为一种专业行为,而不会衍伸成占便宜的机会。脆弱的个体最终可能会陷入被利用的境地。」
麦德森承认性学身体疗法颇具争议,但她仍然支持这种疗法。「有时我们无法仅凭言语来治愈、拓展或唤醒我们的性欲,」她说道,「我们必须触摸身体才能倾听它的声音——而这会让很多人感到恐惧。 」
性学身体工作者并非医生,也没有全国性的职业认证。然而,从业者必须遵守由位于洛杉矶的认证性学身体工作者协会(Assn. of Certified Sexological Bodyworkers)制定的道德准则。
尽管性学身体工作在法律上处于灰色地带,但加州于2003年将其认可为一种职业,当时批准了旧金山人类性学高级研究所(Institute for Advanced Study of Human Sexuality)的培训(该研究所已于2018年关闭,此后没有其他获得州政府批准的学校出现)。
尽管如此,身体性教育似乎正在发展:两位返归我身的从业者透过各自的公司提供性健康静修课程:福克斯(Court Vox)透过其BodyVox公司为酷儿男性(queer men)开设课程,Cosmo Meens透过其Himeros Project公司为异性恋男性(straight men)开设课程。
「我们非常需要接受关于感官和身体的教育,而这些教育我们通常无法在学校或家里得到,」「阴部:一场光复之役」(Pussy: A Reclamation)一书的作者托马斯豪尔(Regena Thomoshauer)说。书中解释说,我们生活在一个教导女性放弃自身力量的文化中。
麦德森强调,性唤起不只是性高潮,甚至不只是身体上的愉悦,更重要的是自主性。她说,情欲能量是一种强大的、能够改变生命的工具,每个女人都可以拥有它,它能让妳与自己的热情和创造力、直觉和表达自我的能力连结起来。

照片背景中的私人厨师,正在为参与者准备农场直供食材制作的餐点。 (洛杉矶时报/Joyce Lee摄影)
「当女性与自己的性唤起建立联系时,她们开始能够更好地认识自己,开始能够表达自己,」麦德森说。 「她们找到了自己的声音,能够说出自己的渴望。」
麦德森在客厅向大家阐述了返归自身运动的工作所具有的赋权意义,尽管这种意义带有政治色彩。「女性获得投票权不过一百多年,」她说。 「直到1974年,没有男人妳通常都无法拥有银行帐户或信用卡。这项工作为何如此重要?因为我们从小就被教导不要相信自己,不要相信自己的身体。我们被视为生育的工具,性的工具,娱乐的工具,服务的工具,我们并非自主的个体。这项工作的意义何在?它旨在塑造自主的女性。」
更重要的是,麦德森说,女性需要时间才能达到性兴奋状态——而且许多女性在性交过程中都经历到过早插入(premature penetration)。她突然唱起:「我想要一个慢手的男人…」(I want a man with a slow hand)她低声吟唱着,唱的是指针姐妹乐团(Pointer Sisters)80年代早期的热门歌曲。房间里顿时爆出一阵大笑。

学员在课余时间享受自由的休闲活动。 (洛杉矶时报/ Joyce Lee摄影)
麦德森曾是幼儿园教师,后来成为生育权益运动者。她在纽约长岛的大颈(Great Neck, Long Island)长大,19岁结婚,之后在布朗士区生活了45年,与相伴40余载的丈夫共同养育了两个儿子。
她曾多次作客于「欧普拉温芙瑞秀」、「60分钟」、CNN等媒体,探讨性与生育问题。 2011年,她出版了回忆录「无耻:我如何摆脱节食,袒裎面对,找到真正的快乐…并设法及时回家做晚餐」(Shameless: How I Ditched the Diet, Got Naked, Found True Pleasure ... and Somehow Got Home in Time To Cook Dinner)。
在书中,麦德森记录了她对「性、个人和精神的完整性」的探索。作为这段旅程的一部分,她于2007年通过人类性学高级研究所的认证,成为性学身体工作者。 2011年,她创立了返归我身机构,为性学身体工作注入了她独特的见解。她说,虽然大多数从业者提供的是一次性的课程,但她推出了多日沈浸式静修,强调「远离尘嚣」的重要性。
洛时精选为世界日报与洛杉矶时报经过正式协议的互惠专版,每周刊出。
Inside Joshua Tree's exclusive sexual wellness retreat: I've seen women changing

几位「返归我身」静修营的参与者,向静修营赠送了这件艺术品。许多艺术品现在散置在静修营各处。 (洛杉矶时报/ Joyce Lee摄影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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